兩日后,衙役們再一次登門。
聶云君:“這次又是誰?”
將士回道:“是靖安侯夫人,狀告將軍搶占他們的院子,還霸占了靖安侯府的家產,將其趕出家門,致他們一家流落在外?!?/p>
聶云君回答得干脆利落,“不去?!?/p>
班頭沒辦法,便又空著手回去復命。
京兆府公堂上,蘇千藝和蘇夫人早已等候多時,一聽班頭的回復,皆是怒了。
蘇夫人看向薛大人道:“薛大人,這聶云君如此張狂,你就這般放任不管?
京兆府是什么地方,如此這般一而再地傳訊,她竟都拒不前來,這不是置大周的律法于不顧?”
說真的,薛大人還真不太想管。
那聶云君畢竟是皇上欽封的大將軍,赤義軍的主將,駐守邊關這么多年,那是立下過赫赫戰(zhàn)功的。
他若不是看在靖安侯的面子上,再加上戶部尚書沈大人曾有提點,他才懶得管這破事。
薛大人嘆了口氣,只得道:“再傳?!?/p>
班頭看著他們大人,也是苦著一張臉,“大人,這……”
薛大人擺擺手,“還不快去?!?/p>
班頭也里外不是人,只好應是,又帶著人去了。
走了兩步,班頭又回頭問:“大人,若聶將軍拒不肯來,屬下可否將其強制押來?”
薛大人淡淡道:“只要你能打得過?!?/p>
班頭:“……”
那還是算了。
別說是聶將軍了,就是她那滿府的赤義軍將士,他們只怕也過不了幾招。
到了靖安侯府,出乎班頭的意料,竟然沒費什么口舌,門口站崗的將士就將他們放了進去。
“要見我們將軍啊,進去吧。”
班頭有些意外,不過還是帶著人進去了。
一直到了聶云君所在的西暖閣外,班頭沒敢直接進去,先道明來意。
“卑職奉命請聶將軍前往京兆府回話?!?/p>
“奉了誰的命?”聶云君的聲音從里面?zhèn)鱽怼?/p>
班頭:“京兆尹薛大人。”
聶云君道:“薛大人最近是不忙了,還是京兆府是專門為靖安侯一家所設的?”
班頭愣了一下,回道:“薛大人身為京畿父母官,此乃他職責所在。”
“既如此,”聶云君問:“薛大人手上可有什么證據?又憑何依據前來傳訊本將軍?”
班頭心道,現如今靖安侯一家全部流落府外,這豈不是最直接的證據。
不過,這話他沒敢說,只道:“靖安侯夫人與小姐現如今皆在府衙,若聶將軍覺得事有不實,可到府衙,一辯究竟?!?/p>
“本將軍竟還不知,原來京兆府辦案,全憑憑空捏造。連個證據都沒有,便隨意傳訊人前往公堂對質。”
聶云君說著話,已經從暖閣里走到了門口,她一手負于身后,一手的指間捏了一枚棋子,目光清冷地看著站在門外的衙役。
問:“是不是本將軍不認罪,府尹大人還要用大刑伺候啊?”
“將軍這話何意,”班頭趕緊道:“府尹大人也是依法辦事?!?/p>
“是嗎?”聶云君隨意地把玩著手中的那枚棋子,看向她方才走過來的方向,問:“四殿下,你覺得呢?”
衙役們沒想到安王殿下竟然在此,表情皆是一驚。
就見屋里,安王殿下歐陽謙,也從暖閣里走了出來。
衙役們趕緊向他行禮:“卑職不知安王殿下在此,驚擾了殿下,還請殿下恕罪?!?/p>
歐陽謙站在聶云君身邊,看著門外的衙役,語氣溫潤道:“起來吧?!?/p>
衙役趕緊謝了恩起身,還沒開口,就聽歐陽謙又道:“回去吧?!?/p>
“可……”衙役道:“卑職奉命前來……”
歐陽謙只道:“回去告訴府尹大人,就以靖安侯夫人和小姐的身份,怕還不夠讓聶將軍出面,尋個夠格的人再來吧?!?/p>
班頭還想再說什么,想了想,又放棄了。
行禮,“是,卑職告退。”
一直到衙役們離開后,歐陽謙才看向聶云君:“你說的事,我會查的。”
聶云君向他點了一下頭,“多謝殿下!”
歐陽謙見她態(tài)度如此客氣,表情不由帶了些落寞。
“你我之間,何時需要這般客氣了。你能告訴我,我很高興。”
“我這也是沒辦法了,”聶云君無奈道:“朝堂之事我不懂,也不了解,所以只能求助于殿下?!?/p>
歐陽謙嘆道:“如今朝中風氣確實不太好,若能借此事整頓一下,也不失為大功一件。”
“那我便提前恭賀殿下立得大功了,”聶云君立既得了便宜又賣乖道:“如此,殿下豈不是還要謝我?!?/p>
歐陽謙看著她笑了笑,他本就生得溫潤如玉,一張臉如同從畫中走出來的一般,再加之氣質華貴,便總給人一種清煦溫雅的感覺。
他點了點頭,笑道:“確實要謝你,說吧,想要我怎么謝你?”
聶云君趕緊道:“我只是跟殿下開個玩笑,殿下還當真了。再說,此事還是我有求于殿下。”
兩人說罷,又回到棋盤前,接著剛才的對弈。
歐陽謙動作優(yōu)雅地落下一子道:
“清河府之事我已聽說,如今朝中也傳得沸沸揚揚。父皇已經下旨罷了許長年的官,并且申斥了三哥,就連賢妃近來也頗受冷落。”
聶云君只淡淡笑道:“那對殿下是好,還是不好?”
歐陽謙眼神微抬,看向她一笑,“倒也談不上。另外,血浮門的事我也聽說了,你可有懷疑之人?”
“我如今還沒有懷疑之人,”聶云君道:“我只是覺得奇怪,幕后之人如此大費周章,甚至不惜牽扯到了王爺,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?”
歐陽謙道:“你是懷疑,幕后之人很有可能是皇室中人,或者說,是我們幾個皇子中人?!?/p>
聶云君手執(zhí)一子,看向歐陽謙,“若是嫁禍三皇子,那么最得利的是誰?而刺殺我,又和這件事有沒有關系?”
歐陽謙沉思片刻,緩緩點頭,“我知道了,若這兩件事有關系,那么你今日給我的東西,應該可以找到答案?!?/p>
兩人下完一盤棋,歐陽謙便離開了。
平兒有些不解地問:“小姐,你為何會讓安王殿下查探此事,為何不找睿王殿下?”